济南在“泉城”看北极熊和企鹅
话说我去过济南三次,前两次都奔着泉水去的——趵突泉的“三股水”咕嘟咕嘟冒,黑虎泉边大爷拎着塑料桶接水,大明湖的荷花开得比画还艳。第三次去,朋友突然说:“咱们去泉城海洋极地世界吧?”我愣了下:“济南不是看泉的吗?海洋馆有啥稀奇?”结果这一去,直接颠覆了我对“泉城”的想象——谁能想到,在满城泉水叮咚的地方,居然能看见北极熊和企鹅?

那天从市区开车往北,过了黄河大桥,路边的柳树渐渐换成平原的开阔。海洋极地世界建在齐河,离济南市区不过半小时车程,但一进门就感觉进了另一个世界:玻璃幕墙外是晒得发烫的柏油路,玻璃幕墙里是模拟的极地寒风。我裹着外套往里走,先经过热带鱼区,五颜六色的鱼群在珊瑚丛里穿梭,像把海底搬到了陆地上。可真正让我心跳加速的,是穿过一道厚重的保温门后——北极熊馆的玻璃墙前,一只北极熊正慢悠悠地打滚。
那家伙体型大得吓人,白毛在灯光下泛着淡蓝,像团会动的云。它先是趴在冰面上,用爪子扒拉一块冻鱼,吃两口又翻个身,把肚皮贴在冰上,尾巴一甩一甩的,活像只撒娇的大狗。我凑近玻璃,它突然抬头看过来,黑眼睛亮晶晶的,隔着两层玻璃,我都能感觉到它呼出的白气。旁边的工作人员说,这只北极熊叫“大白”,是馆里的“明星”,最爱吃三文鱼,偶尔还会用爪子拍玻璃跟游客互动。我试着敲了敲玻璃,它居然真的歪头盯了我几秒,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,晃着身子往水池边走——水是淡蓝色的,温度控制在零度左右,它一扎进去,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凝成细小的冰珠。
从北极熊馆出来,拐个弯就是企鹅馆。推开门那瞬间,冷气扑面而来,我下意识裹紧外套,抬头就看见一群企鹅在“雪地”上溜达。它们走路一摇一摆的,像穿燕尾服的小老头,偶尔扑腾着翅膀跑两步,又突然停下来,用橙色的喙啄啄地上的“雪”——其实是碎冰和泡沫粒的混合物。最逗的是一只小企鹅,大概刚学会走路,追着一只成年企鹅跑,结果被冰面滑了个屁股墩,扑棱着翅膀挣扎半天才爬起来,惹得周围游客哈哈大笑。
我站在玻璃前看了好久,突然想起个问题:济南的泉水是温的,黑虎泉的水常年18度,趵突泉的水更暖;可这些极地动物,却要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生活。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温度,怎么就在同一座城市里共存了?后来查资料才知道,泉城海洋极地世界是2011年开的,当时济南正从“泉水旅游”向“综合旅游”转型,想吸引更多家庭游客和年轻群体。把北极熊和企鹅搬来,大概是想用“反差感”制造话题——毕竟,谁不想在看泉水的同时,顺便看看北极的“原住民”呢?
其实这种搭配挺妙的。济南的泉水是自然的馈赠,极地动物是人工的创造,两者看似矛盾,却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城市该怎么和自然相处?泉水是济南的根,极地馆是济南的枝——根要守住,枝得往外伸。就像我站在企鹅馆里,看着它们在模拟的极地里溜达,突然觉得,城市旅游不该只有一种模样。有人爱看泉水潺潺,有人爱看企鹅摇摆,有人爱看北极熊打滚,这些需求本身没有高低之分,关键是怎么把它们揉进同一座城市里,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“泉”。
那天从海洋馆出来,我又去了趵突泉。三股水还是咕嘟咕嘟冒,周围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,孩子们蹲在池边数水泡。我突然觉得,济南像座巨大的拼图——泉水是底色,古建筑是边框,极地馆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块亮色。它不完美,甚至有点“不搭调”,但正是这种“不搭调”,让它比那些只守着一种特色的城市更鲜活。就像我第三次来济南,本来以为只是重复前两次的路线,结果因为一只北极熊和一群企鹅,突然读懂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——它不仅会守着泉水慢慢流淌,也敢把北极的风吹进自己的怀里。
回程的车上,朋友问我:“下次还来济南吗?”我点头:“来,当然来。下次我要先看企鹅,再看泉水——反正济南的惊喜,永远比我想的多。”